南都訊 記者梁艷燕 人人讀高中，人人上大學似乎真的不遠了。近日，二十屆四中全會通過的“十五五”規劃建議中，關于教育的種種表述，預示著中國教育即將迎來深刻的變革。從“免費教育延伸”到“普高擴招”，再到“高等教育擴容”，這一系列政策變化釋放出的信號，對我們目前的教育生態會產生什么影響？

延長免費義務教育：

是向前延伸至學前教育還是向后延伸至高中？

四中全會“十五五”規劃建議中原話是“穩步擴大免費教育范圍，探索延長義務教育年限。”目前，我們大部分地區的義務教育是從小學到初中，一共九年，延長義務教育年限也就是意味著有望從9年延長至12年。那么問題來了：學前教育免費和高中免費，到底如何分先后呢？

從現實情況來分析，在全國范圍內，今年9月起，公辦幼兒園大班已經免費，這就是一個很明顯的風向，順延至小班、中班也是情理之中。

今年6月，在教育部發布的《2024年全國教育事業發展統計公報》中，數據顯示全國幼兒園數量從2023年的27.44萬所縮減至25.33萬所，一年間銳減超2萬所，幼兒園在園幼兒數一年內驟降超過500萬。在出生人口持續走低的現實面前，出臺措施刺激生育已較為迫切。如免費義務教育延伸至學前教育階段，或會在一定程度上減輕家庭負擔，釋放生育意愿。因此，延長免費義務教育，大概率會“先學前后高中”。

擴大普通高中辦學資源：

中考五五分流或成為歷史？

“十五五”規劃建議的另一個重大看點是：“擴大普通高中辦學資源。”

盡管人口出生率逐年下降，但擴大普通高中辦學資源在未來五年確實還是一個現實需要。就廣州而言，廣州市教育局數據顯示：2023年廣州小學入學人數為27.2萬人，較2022年多了約6萬人，達到“入學最高峰”；這27萬人的入學高峰將逐年向后續年級傳導，預計2029年迎來初中入學高峰年，初中總體在校生人數高峰將出現在2031年；預計2032年迎來高中入學人數高峰，高中總體在校人數高峰將出現在2034年。也就是說，從現在到2034年，廣州中考人數都將逐年攀升。

早些年，對于中考五五分流，坊間頗有微詞。有不少人認為，中考擔心過早分流加劇了教育內卷，所謂的起跑線越來越早，讓孩子承受了太多不該承受的壓力，導致心理問題頻發。那么，中考人數上升，普高進一步擴招，以后上高中會更容易嗎？

我們來看一組數據：2021-2025年報考數據，中考報考總人數逐年攀升。2024年，126339名考生參與志愿填報，報考普通高中志愿111828人，中職志愿里，三二分段及重點特色專業26593人報考，其他專業58060 人；2025年志愿填報人數達137098人，較2024年漲幅顯著。普通高中志愿報考人數同步增長，2025年為117470人，中職類志愿熱度也走高，三二分段及省級重點特色專業志愿報考32571人，中職其他專業 65587人。從數據變化，可清晰洞察中考報考規模擴張、志愿選擇偏好趨勢。

近日上海、成都等地試點“九年一貫制+高中直通”培養模式，其實是對“普職五五分流”政策的深刻調整，并不是民間所說的要取消中考，按照目前情況來看，取消中考的前提是所有高中都一樣，不再區分重點、次重點。“九年一貫制+高中直通”這種模式，從設計上看，只是給少部分選擇貫通式培養模式的學生提供一個多元選擇，其試點的學校都是中等層次的普高，實際上是給了中等生一個選擇，選擇這些貫通式培養方式的學生，可能自身學習成績并不理想，但又不想去讀中職。但從試點可以看出擴大普高資源，讓更多孩子有機會讀高中，已成為民心所向、大勢所趨。

可以預見，未來幾年，“五五分流”會弱化，“絕大部分學生都能上高中”將成為常態。而選擇職業教育，更多是基于學生個人的志向和興趣。

推動高等教育提質擴容：

上大學會從“選拔”變成“普及”嗎？

既然上高中不再像以往那么難了，那讀大學會不會更容易一些？“十五五”規劃建議提出：“推動高等教育提質擴容，擴大優質本科教育招生規模。”這意味著上大學或許將從“選拔”變成“普及”。

根據教育部的數據，2023年，全國普通、職業本專科共招生1042.22萬人；2024年全國普通、職業本專科共招生1160.68萬人，其中普通本科招生489.97萬人，另有專科起點本科招生87.40萬人，職業本科招生10.96萬人，另有專科起點本科招生4.41萬人，高職（專科）招生567.94萬人（不含五年制高職轉入專科招生60.22萬人）。以上數據對比近年來全國的出生人口徘徊在900多萬（2022年出生人口956萬，2023年出生人口902萬，2024年出生人口954萬）來看，理論上是可以滿足人人上大學的愿望。

但由此也釋放出一個信號，“上名校難”或會在大學出現，因為有更多的人有資格去競爭好的大學學位，對高等教育優質資源的競爭會更激烈。但也可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當職業教育不再是強制分流的時候，職業教育或會成為與普通教育平行的一條賽道，真正實現因材施教，分類成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