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十年，教育部再出職業教育教學改革文件。2月12日，教育部印發《關于深化職業教育教學關鍵要素改革的意見》（以下簡稱《意見》），部署各地、各職業學校開展專業、課程、教材、教師、實習實訓等教學關鍵要素聯動改革，強調將動態調整專業設置，嚴格落實“紅黃牌”提示制度，重點增設低空經濟、人工智能、高端裝備等新專業。教育部職業教育與成人教育司負責人指出，《意見》是自2015年教育部《關于深化職業教育教學改革全面提高人才培養質量的若干意見》出臺以來，新一份職業教育教學改革的重要文件，是跳出教育看教育、按照規律辦教育的生動實踐。新京報記者發現，此次《意見》從“小處”著手，措施細致。專家指出，此次文件的關鍵詞在于要素“聯動”，打破簡單機械模仿普通教育教學改革的套路，緊密對接產業升級與技術迭代趨勢動態優化專業設置，以產定教，以產促教。從“小處”著手，強調要素聯動這份《意見》研制，歷時一年多。聚焦新形勢、新要求和當前存在的主要問題，研究提出5個方面的重點任務。新京報記者注意到，此次《意見》從微觀入手，內容細致。教育部職成司相關負責人指出，《意見》緊密圍繞國家戰略、區域重點、產業升級、技術迭代和人的全面發展的“大處”著眼，從教學關鍵要素的“小處”著手，通過抓準教學關鍵要素這個切口，著力夯實專業設置、課程開發、教材建設、教師能力提升、實習實訓等要素基礎，用實實在在的改革舉措，源源不斷培養大國工匠、能工巧匠和高技能人才。上述負責人指出，專業、課程、教材、教師、實習實訓等教學關鍵要素，是關系高技能人才培養質量的重要因素。聚焦新形勢、新要求和當前存在的主要問題，《意見》提出5個方面的重點任務，包括動態調整專業設置、科學設計課程組合、優化教材呈現形式、細化教師能力清單、建設產教融合實習實訓基地等。“此次文件的關鍵詞在于要素‘聯動’。”北京市教育科學院研究職業教育研究所所長霍麗娟認為，“不是增加或者撤銷幾個專業這么簡單，而是要建立一套適應產業動態調整的響應機制與決策機制，針對產業數字化轉型，打造職業教育專業、課程、教材、教師、實習實訓先進標準體系和教學改革新范式。”她進一步解釋稱，要對接產業需求，動態調整專業設置；科學設計課程組合，開發轉化形態多樣的教材，并根據課程、教材改革新要求，研制教師能力清單，基于企業真項目、真任務建設產教融合實習實訓基地。要梳理專業、課程、教材、教師、實習實訓的內在邏輯關系，建立教學關鍵要素聯動改革機制，系統推進教學關鍵要素聯動改革，全面推動職業教育人才培養體系的更新迭代。如霍麗娟所說，《意見》中特別強調，要建立教學關鍵要素聯動改革機制——發揮專業的基礎作用，明確專業人才培養目標和規格、課程設置、師資和條件、教學組織實施等方面要求；發揮課程的核心作用，落實專業人才培養目標及各項素質、知識、技能要求；發揮教材的承上啟下作用，準確、系統、有效反映課程內容，為教師能力提升、實習實訓標準制訂和組織實施提供主要依據。系統推進教學關鍵要素聯動改革，是《意見》的主要特點之一。教育部職成司相關負責人解釋稱，《意見》打破各要素相對獨立改革的老路、簡單機械模仿普通教育教學改革的套路，以專業為基礎，以課程為核心，以教材承上啟下，按照產業環節、生產流程、職業邏輯，全要素、全過程、系統性推進整體改革。

動態適配，新專業回應產業升級需求

“當前，職業教育人才培養還存在與產業、經濟、社會發展不匹配，辦學相對封閉、適應性不高等問題。”教育部職成司相關負責人表示。據悉，此次文件出臺著重推動解決人才培養與新技術、新產業需求的脫節問題。霍麗娟告訴新京報記者，職業教育是離經濟社會發展最近的教育類型。隨著智能化、數字化對行業產業的賦能，產生更多新的場景、新技術、新規范，這對于人才的知識、能力、素質等都提出了新要求。“現在產業轉型升級加速，如何讓教育系統培養的人才更好地對接產業的需求？首先專業設置要針對國家戰略、區域發展、產業升級、技術迭代需求，做到與產業需求進行動態適配，并建立反饋預警機制。”霍麗娟說道。記者注意到，近年來，職業教育專業進行大幅調整。2021年新版《職業教育專業目錄》公布后，每年都進行更新，新設了很多專業方向，也有很多專業停招、被淘汰。教育部數據顯示，2024年新增專業點6068個，撤銷專業點5052個；2025年新增了7331個專業點，撤銷了5427個專業點。2025年12月教育部發布《2025年職業教育專業目錄增補清單》，新增57個新專業，呈現出精細化、專門化特征。此次發布的《意見》中明確提到的五大主要任務之首，就是動態調整專業設置，聚焦高技能人才培養目標，加大專業設置調整優化的統籌協調力度，嚴格落實“紅黃牌”提示制度。具體而言，要利用大數據和人工智能精準預測關鍵領域人才培養供需情況，為專業動態調整提供科學依據。要及時裁撤辦學條件弱、水平差、就業率低的專業點，避免專業布局“大而散”“弱而全”。同時《意見》提到，探索建立新專業增設快速響應通道，面向新興產業和未來產業，重點增設低空經濟、人工智能、高端裝備、城市更新、民生緊缺等領域新專業。圍繞智能化、綠色化、融合化方向，改造升級現有專業，持續推進專業人才培養方案的迭代更新。據新華社等媒體報道，1月30日下午，中共中央政治局就前瞻布局和發展未來產業進行第二十四次集體學習。“十五五”開局之年，中央政治局首次集體學習聚焦這個課題，傳遞出新征程上我國將加快培育和發展未來產業，以現代化產業新優勢把握未來發展主動權的鮮明信號。

以產定教，推動校企合作落地

教育部職成司相關負責人表示，充分激活企業舉辦職業教育的內在“基因”，也是《意見》的主要特點之一。中國教育科學研究院職業教育與繼續教育研究所副研究員聶偉認為，職業教育與經濟社會聯系最為密切，需要傳授大量的實踐技能和默會知識，這些技能和知識具有很強的地方性和很高的場景要求，離不開行業和企業的支持和參與。《意見》提出了若干具體舉措。例如，建立“三組長”牽頭的組織機制，組建由頭部企業、高水平學校、行業組織負責人擔任“三組長”，對改革任務、標準、質量總設計、總把關、總負責；推動頭部企業“三開放”，開放技術標準、開放生產資源、開放職業場景，完善企業優質資源脫密轉化為教學資源的工作機制；健全教師與企業人才“雙向流動”機制，建立產業導師制度，廣泛引進大國工匠、技術能手入校任教等。教育部職成司相關負責人指出，深挖企業技術標準、產品標準背后的能力標準，翻譯轉化為教育教學標準和人才培養標準，實現專業教學與產業發展的同頻同步。“從教學改革的角度來推動產教融合、校企合作的深化和落地，讓企業看到與學校合作能帶來的效益。”在聶偉看來，通過培養企業人才、推廣企業標準、拓展企業生態，可以有效提高企業參與職業教育的積極性。聶偉告訴新京報記者，“以產定教、以產引教、以產改教、以產促教”是此次改革的原則要求。什么是“以產定教”？他解釋，是以產業標準來確定學校的教學標準，來指導學校的教學改革。他進一步指出，《意見》還就如何落地、落實給出了“跟崗挖掘”的具體舉措。跟崗挖掘從邏輯起點上，將教學改革從教師的經驗性積累轉向生產崗位和服務一線，要求教師要俯下身子、躬身入局，深度挖掘崗位上的生產資料、工藝流程、標準規范等，才能找到深化教學關鍵要素改革的源頭活水。值得注意的是，《意見》還提到，鼓勵校企聯合開發、申報國家專業教學標準，特色鮮明的專業可以括號形式冠以學校、企業或地區名稱。推動建立省級部門間會商機制，定期發布重點緊缺專業、改造升級專業、限制撤銷專業“三張清單”。對此，聶偉指出，在跨學科專業融合趨勢下，例如，“飛行汽車”很難劃到某一個專業中去，但有了省級政府之間的會商機制，包括學校和企業可以提出申請增設專業目錄之外的專業，給了舉辦專業更多的自由度。自下而上，將試點經驗固化為機制

近年來，職業教育領域動作不斷。2025年9月，在國務院新聞辦公室舉行的高質量完成“十四五”規劃系列主題新聞發布會上，教育部副部長熊四皓介紹，目前，我國職業院校有中職、高職和本科三個層次，中職院校有9302所，高職院校有1562所，職業本科院校有87所，在校生共3400萬人，建成了世界上規模最大的職業教育體系。近年來，社會對高技術技能人才的缺口不斷加大，對能工巧匠、大國工匠的需求不斷增加，這也對職業本科大學的人才培養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和期待。“十五五”規劃建議中明確提出，“推動高等教育提質擴容，擴大優質本科教育招生規模。提升職業學校辦學能力，建設特色鮮明高職院校”。近期，我國加大職業本科教育戰略布局力度，僅2025年就新增36所職業本科學校。至2026年初，全國職業本科學校數量已經超過100所。此次《意見》的發布，意味著職業教育改革將邁上新的臺階。聶偉介紹，此次《意見》是“高技能人才集群培養計劃”實踐經驗的總結和升華，是自下而上形成的。上述教育部有關負責人介紹，《意見》研制過程中，通過實地走訪、座談等多種方式，向有關行業主管部門、省級教育行政部門和國家級市域產教聯合體、行業產教融合共同體等，調研專業教學改革情況，梳理現狀形勢、找出存在問題、分析各方意見。該負責人指出，《教育強國建設規劃綱要（2024—2035年）》提出“實施職業教育教學關鍵要素改革，系統推進專業、課程、教材、教師、實習實訓改革”。當前，職業教育人才培養還存在與產業、經濟、社會發展不匹配，辦學相對封閉、適應性不高等問題，為此，2025年4月教育部啟動實施職業教育“高技能人才集群培養計劃”，選取國家急需的先進制造業產線當中，技能人才缺口比較大的新能源汽車等6個領域，系統推進教學關鍵要素聯動改革。6個領域分別為新能源汽車、先進軌道交通裝備、航空航天裝備、高檔數控機床與機器人、農機裝備、新一代信息技術等，匯集了150多家龍頭企業、67所高水平學校、15家全國性行業組織的1500余名大國工匠、技術骨干、專業教師和行業專家共同參與。基于試點經驗，此次研制出臺《意見》，將這些經驗固化為制度與機制。《意見》明確，到2027年，建成職業教育專業、課程、教材、教師、實習實訓先進標準體系，形成一套可復制可推廣的教學改革新范式，打造一大批高技能人才培養高地。到2035年，建立具有中國特色的職業教育實踐模式，推動職業學校辦學形態發生格局性變化，職業教育服務國家戰略和產業發展能力顯著增強。新京報記者 馮琪校對盧茜